这样的天气让神泽纪惠想起了昨夜的梦。她反手贴了贴嘴唇。
……
车子拐过一个弯,校门就在不远处。神泽纪惠瞇起眼睛,打量着“帝光中学”四个字,被擦得光可鉴人。她的手背突然一暖,是弟弟,他以手心扣上了她的手背。像那个时候一样,在面对困难的时候,少年总是会做出这些窝心的举动。
少年的脸色仍然带着病后的苍白感,眼底却终于有了温度,不似梦里冷淡苛刻。他的眼睛和神泽纪惠一样,也和母亲一样,是优雅的玫红色。虽然两个人的长相都更加像母亲,但神泽家双胞胎的外表并不十分相似。姊姊神泽纪惠无论是眼睛还是头发颜色都和母亲别无二致,少年的发色却是遗传自父亲的纯黑色。
他看得出来,在事情发生之后,看起来最平静的是神泽纪惠,实际上伤得最重的也是神泽纪惠。她不曾很明确地表现出来,但神泽纪惠可以为了家人舍弃一切。她比谁都要更重感情,也更加纤细。
黑发少年宁可她大吵大闹,做出疯狂的事情,总比现在引而不发好。看着眼前这个女孩,他总有种错觉,她已经不是他最亲密的亲人,而是个披着神泽纪惠外表的陌生人,生活习惯学得虽像,灵魂上却是另一个人。
双胞胎间玄之又玄的心灵感应,让他惶惶不安。
而他在此刻太需要证据,来证明有些事不会改变。
面对生离死别,有人以漠然粉饰疤痕,有人不讳于表达自己的伤痛。双胞胎走向了不同的极端,于是彼此都开始觉得对方陌生。
车子渐渐驶近帝光中学,神泽纪惠把自己的手和目光一并移开,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青年告别,“那么,希望你今天事事顺利,哥哥。我们先回学校了,请慢走。”
青年揉揉眉心,宿醉让他头痛欲裂,双眼充斥了血丝,看起来有点吓人。
“再见,纪惠。”
二人下车后,并肩而站目送车子驶走。这里不时有学生经过,有人认出了他们,投来奇异目光,双胞胎却不为所动。神泽纪惠瞅了弟弟一眼,率先开口。
“他睡得不好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”黑发的少年这样说。他的双手放在口袋里面,穿着标准的白色西装外套,和浅蓝色衬衫。因为瘦了一点,衣服显得有点空荡荡的。“大概吧。”
“注意下你的态度。他的压力不比我们少。”神泽纪惠的口吻里意味复杂,“无论如何,我们也就只有这个亲人了,你就不可以对他好点么?”
少年置若罔闻,“妳也睡得不好。我也是。”
神泽纪惠叹了一口气。她知道不可能光凭自己的几句话,就让他放下偏见。这两个人太过相似,有时候同类不会相亲,反而相斥。她看了看左腕上的手表。
“走吧,时间不早了。还要去找年级主任呢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迈步往前,像其他学生一样慢慢走进学校里面。黑发少年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,这才发现,不知不觉间,自己已经比她高上整整一个头。
他拢一下衣襟,跟上她。
虽然两个人跳过了课室,直接到教员室去见年级主任,但中途难免被人看见。两人回校的消息不胫而走──毕竟,神泽家的意外在发生当晚就登上新闻。
半个月的时候足够它好好发酵,成为全校师生的谈资。
这也是为什么赤司征十郎一踏入课室,就听到了神泽纪惠的名字。
红发的男孩看了一眼左前方的空桌子,那个座位已经空置了半个月。神泽纪惠当天走得太急,连书包都是事后才让人帮她拿回去。在扫除的时候倒有人帮她收拾好课本,但也仅限于此而已。
现在是八点,还有一点时间,大概第一节课就会回来了吧。
神泽家的事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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