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焯廷走了,带了怅憾,云纵没有追出去送父亲一程,尽管珞琪一再推他出去,也没能让云纵挪动半寸脚步。
夜风从小轩窗吹入,窗前站着珞琪和云纵,二人仰头望了星空。
“吉哥,在想什么?”珞琪开口问。
云纵对月吁怀,问了句:“我是不是很不孝?”
珞琪笑道:“老祖宗总说,不养儿不知父母恩。若是日后我们的儿子也如吉哥对如今对老爷一般,吉哥当如何以对?”
“他敢!”云纵一瞪眼,侧头看了珞琪,忍不住噗嗤一笑,搂过珞琪在怀里,下颌抵在她的额头上,身子轻晃,缓缓的说:“琪儿,得罪了,让你左右为难。琪儿,你能懂我吗?”
珞琪搂紧云纵,点点头。
“爹爹来京城,多半是为了冰儿。听珍哥儿说,冰儿的金殿对策十分出色,那卷子呈给宫中的几位大儒看,都赞不绝口,皇上和太后都十分惜才。正在为是否勾点他为状元为难,毕竟冰儿太过年少,就听到杨家的禀告,说是冰儿跌入山崖瘫痪不醒。这才将冰儿的名字勾下榜。”
珞琪顿顿道:“爹爹的伤心可想而知,谁家养子功成名就后忽然消失,都要伤心。”
云纵奚落地笑道:“琪儿,女儿的心思去推测男人的想法,你就大错特错。女人的心思细腻,多是重感受。而男人,血多是冷的。冰儿从小到大。老爷何曾对他动过情?他小时候是家中大少爷地替打,长大后就是替杨家扬名的工具,只不过眼见就要为杨家光宗耀祖,忽然地消失了。就如到嘴的肥鸭子飞掉一般。他能不难过吗?”
“吉哥,你这么说话未免太刻薄!老人常说,因果报应,你如此对爹爹,日后自己的子女也如此对你。”珞琪担忧道。
云纵鼻子中不屑的哼了一声,笑了摇头道:“我不会如他一般那儿子做棋子。自然也不会和他一般有什么因果报应。你不是我,没法体会那种痛,痛得不是被当众剥得无颜于世的羞耻,痛得不是那棍棒的伤,痛得是那种你忍受不住的伤心。”
珞琪淡笑了岔开话题。继续道:“冰儿托人捎来话,说他到了广州,不日就去香港寻子清,他说向你请罪,日后回家再听任责罚。”
云纵摇头叹气道:“脱缰的马,进了山林还会回来?他最好不要回来,回来我就打断他地狗
“这么凶呀?”珞琪灵透的目光望着丈夫,充满了调笑,云纵看了月色下妻子可爱俊美的模样。已经是孩子的娘,却还是细嫩如新嫁娘一般,只是多了些女人的妩媚。轻轻吻了妻子地额头,安慰她说“:琪儿,不要担忧,许多事情,不想你想得那样,父亲他也不会介意。他做事前都会权衡后果,他很明白。”
珞琪摇摇头,她不懂,怕也难再看懂。
“吉哥,离开你在京城的日子,我曾在谭三哥家住过一段,同义父一家生活在一起。”珞琪说。
“嗯?还好吗?谭三哥为人侠义。”
“是。三哥为人豁达,从不计较一些个人得失,只是卢氏夫人很是过分。”
云纵心里奇怪,卢氏夫人是谭继洵巡抚的续弦,谭嗣同的继母,云纵曾听说过那卢氏对谭嗣同这些前妻之子不好,但不知道为什么珞琪才在谭家寄居没有几个月。竟然说起这些话。
珞琪不似心月那样多嘴爱嚼老婆舌头。很少去非议人家的短长,如今提到谭三哥的继母。怕也是有些来由。
珞琪道:“三哥和李闰嫂子都是宽厚之人,我初入谭家时,干爹还敦厚,不曾有不快。只是到了晚间,卢氏夫人就放出些闲话,说是怕珞琪的身世背景连杨家都怕遭牵累,三哥带了珞琪回谭家就是不明不白,有意给谭家寻麻烦。那位珞琪就想,不如回寺庙,免得给三哥惹麻烦,可三哥执意不肯。三哥说,若是珞琪腹中的孩子出了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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