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清挽打量着场上的局势,手悄悄下探。
那里藏着她最信任的袖箭机簧。
藏得极深,从未轻用。
她的指尖扣住那一道触发环。
微不可察地发力。
她的内劲,沿着小臂,一寸寸灌入拇指、食指之间。
她的气息,开始微变。
这不是旁人可察觉的起手式。
但若此刻有天人强者看见——
一定会惊觉:
卫清挽在“蓄力”。
她,要出手了。
她不能不出手。
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冰蝶死在自己面前。
冰蝶不是工具。
不是护卫。
不是一把可以随意丢弃的刀。
她是——
“那个傻丫头。”
她心中轻轻喃喃。
“我只是让你护我。”
“可你,竟敢以命相搏。”
风更紧了。
剑气更凝了。
付长功的身影,在剑光之后,如山般不动,眼神冷若霜雪。
他已不再玩味。
不再观战。
不再警告。
那一剑之下,他已下定决心:
她,必须死。
一息未过。
所有人都已行动。
都在喊她。
都在阻她。
可她,仍未动。
冰蝶的目光仍在剑上。
她甚至忘了呼吸。
她能感受到剑势在逼近。
那剑意如箭,如山,如网,如狱——
四面,笼罩了整片山林。
剑身未动。
杀机已锁。
付长功负剑而立,静静望着前方那道瘦削却固执的身影。
是她。
是那名叫“冰蝶”的女人。
她还站着。
还在等他这一剑。
付长功目光微微一凝。
他心中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不是恼怒。
不是杀意。
是遗憾。
“唉……”
他轻轻叹息一声。
几不可闻,却穿透了整片沉寂的空气。
他其实并不想杀她。
哪怕这世上,他曾斩过比她强上三分的男人。
也从未在杀前叹过一口气。
可她不一样。
他是真的……有些欣赏她。
一个女人。
以孤身之姿,修到这般境界。
站在天人门槛之前,虽未入门,已可窥门。
这等意志。
这等杀心。
这等果决。
在他杀过的许多人里,也不过寥寥数位。
更别提,她的身份,只是个侍女。
一个宫廷中的侍女,竟能修出这般锋芒。
这很不易。
非常不易。
若她稍有识时务,稍懂进退,知晓止步。
他未必不能饶她一命。
甚至会为她,留下一份薄面,在将来送她入自己的师门观壁修行。
可惜。
她不识抬举。
他看着那一双清冷倔强的眸子。
她已没招了。
也没气了。
却仍站在那里,想要用意志来换下一个攻势。
他心里叹了第二口气。
这种人,真的不该死。
可这种人,偏偏死得最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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