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过了药,萧红就一个人躺在房间里。她的枕边放着她安好的玉箫,上面一点血迹和泥渍都没有,想是曾绿绡已经都细心擦拭过了。
她开始回想自己滑下山崖后的情景,何耀天的金针上毒性猛烈,她中毒之后很快身体就开始麻痹。恍惚中是真的有人扯着藤蔓从背后托住了她,她只记得那双眼睛,是有些像宋阑的眼睛。
想的多了,她只觉得头痛,药劲儿一上来,她也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清早,绿绡就端着清粥小菜进了萧红的房间,帮她开了窗透透气。
“白粥一碗,青菜少许。师兄说你一日只能吃一顿,还要清淡的才最好。也是怕你喝药伤了胃,否则是什么都不许吃的。”绿绡撅着嘴,看起来是在为萧红打抱不平。“师兄就是这一点最不好,古板的很,跟我爹爹一样,都是老顽固。”
“绿绡的爹爹是位大夫么?”
“我也不知道爹爹算不算大夫,反正他又会医人,又会下毒,轻功也好。我的轻功就是跟爹爹学的,等你哪一日好了,我带你见识一下。玉横,这是你的真名么?”
“是真名。”萧红想起朱由检每每叫她玉横时的眉目神情,只觉心口一痛。“我从小就是孤儿,爹娘起的名字早就不记得了,玉横这个名字是别人赐给我的。”
绿绡见她眼中有泪有恨,便不再问这个问题。扶起了榻上的她,为她又披上一件厚实的褂子。“山里的秋天要比外面冷些,你现在这么虚弱,穿的厚实些才不会落下病根。我今天也问过师兄了,他说你可以坐起来,只是尚且不能下地走动。你什么时候觉得坐的累了就告诉我,我再扶你躺下好么?”
萧红点点头,转念想到还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,便问道,“我还不知道你师兄该如何称呼呢。”
“他呀,特意嘱咐了我,不许告诉你。”绿绡吹着碗里的粥喂给萧红,“你就不要为难我了,早些吃了饭,我再去给你端药。”
喝过了药绿绡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,萧红斜坐着靠着软枕,确实比躺着舒服了不少。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古琴的琴音,那种音调一听就知道是绿绡的师兄所弹。
萧红也善古琴,但听到他的琴技后,倒是对自己的琴技没了信心。琴音纯粹,不带波动,像一颗无悲无喜的心,似一潭无波无浪的湖水。她自信自己是做不到这般心境的,无法摒弃爱恨情仇,也就得不到最纯的声音。
窗外的风卷进来几片枯叶,萧红这才抬头看到外面的世界。秋色的金黄晕染了整片大地,碧水蓝天间的金色,像极了朱由检脸上的黄金面具。
吴煌奇跪在天枢宫里,朱由检戴着面具背对着他。
“我让你再说一遍,萧红死前你为什么不出手相助!”
“属下无能,当时萧红为了逃离少林和尚成痴的追捕一路跑进了树林,属下在后面跟丢了他们,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摔下山崖了。是属下办事不力!”他磕着头,鬓角已经被汗浸湿。他没有想到尊上竟然会为了这件事如此震怒,早知道当时就该出手一搏才对。
“有人去过崖底么?”朱由检的声音颤抖,“那里可以下得去么?”
“崖壁光滑多有落石,而且深不见底……尚未有门派兴师动众前去崖底,怕是找不到尸骨了。”
朱由检再没有多话,转身就出了天枢宫。吴煌奇一身的冷汗,见他走了,才长舒了一口气。
长乐在萧红的排位前又燃了一炷香,朱由检摘下面具,一把就扔到了墙角。他的脸色不好,眼圈青紫,眼珠上布满血丝。他瞪着眼睛看着那座崭新的牌位,一拳就打在墙壁上。
“主子还是要顾着自己的身体,您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,王府里也是传了话,王妃她……”长乐跪在他面前,声音听起来像是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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